歧視就跟做愛一樣,是人類本能




想像前不久在跨年夜中,你與朋友們快樂地吃完晚餐坐上了捷運,才剛進捷運就感受到不愧是跨年夜,連捷運站裡面的人都特別擠與特別滿,同時並且洋溢著各種歡樂與喜悅的心情準備要一起去迎接新年的到來,在一群人當中你看到了一個台灣少見的男性中東面孔,濃黑的眉毛加上粗曠的面容,特別的是他穿著一如你想像中的長袍,十足的穆斯林裝扮,特別的是他提著一個像是NIKE出的大型運動包包,裡面看起來有點沉重,這位男人必須用些力氣才能用一隻手提起這個運動包。這位男性穆斯林似乎正在閉目養神,似乎正處於人生重要的關口上面,就在這個時候捷運到了,這位穆斯林與你們一同上了捷運,幸好這班捷運沒有很滿,多少還留有一些位子給幸運的人。穆斯林正好坐在你的對面,他把運動包放在地上的時候,裡面金屬碰到地板的聲音在一片吵雜當中,你還是聽得很清楚,之後他彎了腰低下頭開始念經文,全身發抖似乎正在向甚麼人祈求。捷運廣播說即將到站,這位穆斯林男性把頭抬起來,這時的他將眼睛睜開、肩膀聳起,渾身散發堅毅無比的氣息,腳步沉穩的邁向那個門上面就寫著禁止進入的門中。 而警察就在你20公尺外,你會去告訴警察這件事情嗎

你是否從心中會懷疑他是恐怖份子拿著炸彈要執行恐怖行動?




齋主寫了這篇開頭,是因為如果是我一定會多看幾眼,甚至在心中就會有所懷疑,我雖然知道絕大多數穆斯林都不是甚麼恐怖份子,但心中的防衛機制還是會自動啟動,那是無法避免的事情。事實上,社會當中的每一個種族、政黨、宗教、階級、工作甚至到任何一個公眾人物像是蔡英文、洪秀柱、張惠妹甚至是黃國昌,我們其實都有對於這些族群都有一些屬於我們自己特有的看法,那怕我們其實並沒有接觸過任何一個人,或是完整的接觸過國民黨,我們都還是可以憑藉著我們的印象去批判,不是嗎?

那問題就來了,我們是如何批判這些價值的? 在我們沒有直接接觸過的情況下,我們獲得到的資訊都是透過別人才得到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某個朋友曾經有接觸的經驗,然後由這位朋友轉述,但這種畢竟是少數中的少數,最多的情況都是透過更多距離的途徑才有辦法獲得資訊,這些方式像是電視、報紙、網路或是雜誌等等的來源,這些資訊從源頭開始就已經扭曲過很多次,經過不斷不斷的型態轉變或是轉化,到達我們眼前的時候我們也早就無法得知到底真實度有多少?

人類文明其實早已發展到每個人都無法企及的地步,我們看到那些過去的賢者都能夠精通數項領域的知識,但那不過是因為在那個年代的領域沒有今天這樣高深,在今天這個年代任何一個領域的知識深度我們用盡一輩子恐怕都無法窮盡,更何況是數個複合領域的通才呢? 就算真的有一個人可以通曉過去的所有知識好了,在這個年代他也趕不上當前人類創造知識的速度,我們人類學習的極限已經到了,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要怎麼辦?

簡化,把我們已知的事情給簡化,去掉那些不必要的資訊,保留那些我們應該知道的就好。至於可信度的問題就從我們信得過得來源處理就好,講話有份量的名人、談吐有涵養的網路ID、知識足以說服你或是生命經驗特別多的朋友就成為我們重要判別世界的管道。這些管道可以讓我們去獲取他人數萬小時之後才得到的小小結論,雖然這個結論可能對這個世界來說沒有很了不起,但是隨著累積數量的增加,我們對於這個世界就越來越認識。

我們可以想像世界上第一個人看到獅子時的感受嗎? 假設他在這先前完全沒有大型貓科動物的知識,可以想像他的驚喜和未知感,然後他就被咬破頸動脈死掉了,這時旁邊的人記下了這件事情,回去跟所有村民講這件事情,當然有人信有人不信,經過無數條生命的犧牲之後,我們終於知道原來獅子是屬於危險的大型肉食動物,也終於把這項知識告訴所有人類,進而所有人都會小心獅子的存在,但其實並不是所有獅子都會吃人,對吧? 相同的例子發生在蛇上面,或許第一隻毒蛇的故事差不了太多,但現代人都知道蛇有分成有毒和無毒的,不具備相關知識的話是沒有辦法區分的,也就是我們所簡化的世界當中帶有許多的例外,而這卻是無可避免的事情。

從謠言到真實,是一種社會演進當中必然會出現的過程,在這其中會有很多例外是無法歸納的,但為了簡化我們對世界的認知,所以很多時候就會變成刻意被忽略的事實。但無論如何,當一個社會中的大多數人,他們對於某一個人事物的想法都趨於一致的時候,這個想法足以成為一種意識形態,而這股意識形態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就會變成我們所謂的「貼標籤」

但其實有趣的事情是當我們貼了一個東西新標籤的同時,幾乎等同於我們賦予了某個抽象名詞新的意義,因為為了一個新的概念我們沒有辦法使用舊的意義是處理新的意義,因此多半使用的方式會先使用舊的語言去賦予我們想要賦予的新意義在其之上,等到久而久之所有人習慣成自然之後,甚至會去發明一些新的名詞來說明這種標籤。

這方面的知識若是要討論起來,大概要同時閱讀過語言學跟符號學的讀者才有辦法繼續往下思考,不過本文的撰寫主要想要針對的是語言上的標籤化思想(有興趣者請看SI.早川 語言與人生) ,對於符號學的齋友若是有興趣,歡迎繼續閱讀結構主義和解構主義的書(我第一本還是推薦羅蘭巴特的神話學)

接下來我們要說明一個專有名詞叫做「抽象化階梯」。假設我們眼前有個人叫做小華,小華在物理上不過是一團不斷改變的活有機體,他會吃飯、喝水、排泄等等功能,但隨著時間的演進他會把身上舊有的細胞不斷的替換,說起來我們在哲學定義上面沒有辦法真正定義到底甚麼是小華,那個定義的邊界是相當模糊的。但我們還是用非常暴力的方法為這團有機體娶了一個名字「小華」。這個過程就符合逐漸抽象化的過程。

接下來我們會發現小華是個人類,雖然我們也無法在哲學上面定義人類,但為了實務運作我們還是暴力的這樣隨便模糊的使用我們的語言。之後他的黨派、種族、宗教等等又可以再做分類。之後我們知道人類其實是一種靈長類之後是動物,生物就這樣繼續往上下去,定義上面越來越模糊,但這其實就是一種抽象化的過程,這些過程我們可以把其視為是一種抽象化的階梯。

這種抽象化的過程是人類文明建立所必須的產物,我們不以人類為例子,就以先前提過的獅子來討論,今天世界上假如有100隻獅子,並且我們都給予編號從1100,也就是獅子1、獅子2、獅子3、獅子4……(這裡的獅子編號意旨他們的姓名),今天假設獅子56吃了人,同時獅子87也吃了一個人,但這些數量不足以證明獅子很危險,在經歷過很多次危險之後,我們的文明會對獅子下一個危險的信號,這些信號就成立在獅子這個抽象名詞當中。但特別的事情是如果獅子69是個個性比較獨特的一個,甚至在我的假設當中如果牠就象是一支路邊的野貓一樣,不但會向人撒嬌也不會任意攻擊其他動物,那我們會怎樣對待牠?

事情並不會有所改變,所有人在真正認識獅子69之前,都會認為這是一個有危險性的動物,因為這類的風險實在是太高,所以我們一定會先預設這樣的思維才有辦法生存。此外就算認識了牠,我們內心深處的隱藏機制也會隨時告訴自己牠是一隻獅子,所以就算在獅子群體當中出現了一個特別的存在時,我們還是無法自內心深處去改變我們根本的看法,還是會擔心牠帶有危險的那一面,並且時時擔心。

上述這個例子是為了說明,高度抽象的名詞本身是一種集合的公約數,雖然具備統計學的高度相關,但是總會出現無法歸類的例外,我們對於原住民的既有看法之一就是他們都擁有良好的歌喉,但是這個印象多少會出現例外,總會有些原住民甚至是音癡 ,但那並沒有改變「好歌喉」這個標籤出現在原住民身上的事實。當我們遇見任何一個原住民的時候,原住民這個名詞上面帶有的標籤馬上就浮上我們的心頭,這是再自然不過的自然機制,又或者說在心裡我們有一個大概的想法認為這位原住民可能是個唱歌能手。但我們卻忽略掉了原住民這個抽象名詞是包含了很多不同的原住民個體,可能會存有很大的落差,因此那怕我們在心理上的機制會啟動,但我們面對任何一個原住民的時候,都應該理性看待這個原住民個體,而不是拿原住民(抽象名詞)上的所有標籤直接套上,我承認個體跟抽象名詞上面或許有些正相關,但不應該是絕對。


但標籤其實無分所謂的好與壞,那些標籤是讓我們能夠對世界更快速了解的方法,對於標籤的觀感是另一個問題,但我們必須要先認知到標籤本身沒有正面和負面的感受,只是單純的快速又簡單了解的方式。但今天當我們提到原住民的時候,我們內心會浮出的幾個標籤應該是下面幾個「好歌喉」、「住在山上」、「皮膚黑黑」、「經濟弱勢」、「愛喝小米酒」、「我把你們當人看」……等等,這些浮出來的標籤就與符號學相關,當我們腦中想到某一個概念時,會聯想到的相關概念,這就是我前面之所以提到符號學的原因,在這裡不多深究。但讓我們仔細觀察一下這幾個標籤在常人眼中是好還是壞

「好歌喉」:擁有良好的歌喉,當然是好事。
「住在山上」:感覺像是壞的,但這是因為都市化導致山區的房價較低,觀感由此就變成很窮。
「皮膚黑黑」:因為社會主流認為皮膚要白,所以這個標籤在此變成貶義
「經濟弱勢」:同住在山上。
「愛喝小米酒」:喝酒是原住民的文化之一,但當今社會的主流文化是不喜歡愛喝酒的人,因此這個標籤就變成非常負面。
「我把你們當人看」:前總統馬英九的發明的標籤,請問馬英九。


標籤無分好壞,但當我們帶入所謂的社會觀感時,單純的標籤化思想就會轉化變成我們常常提到的歧視、偏見或是刻板印象,為免造成任何爭議,所以本文一率使用標籤來撰寫。

先前我們提到即便個體與抽象名詞有所差異,但我們現在假設原住民團體都對自己的好歌喉感到驕傲,因此當這個標籤貼上原住民的時候就極有可能成為原住民族群對於自我認同的重要價值之一,所以無論會唱歌的還是不會唱歌德原住民都有高機率會以擁有好歌喉為目標。但反過來說說當我們認為更生人都有可能會再犯罪的時候,社會上的人不願意給予機會,慢慢的會把更生人逼到不得不重操舊業的窘境(這部分若是要看得更深入,請自行閱讀社會心理學的自證預言和捷思)

多半的標籤無論是好是壞,都會營造社會的意識形態,使得被貼上抽象名詞標籤的個體,逐漸變得越來越像抽象名詞本身。就因為這樣中國國民黨越來越「中國」、外省人越來越「不愛台灣」、黑人就是「販毒者」、同性戀者越來越「愛滋」、原住民越來越「愛喝小米酒」、客家人越來越「小氣」、公主病越來越「公主」、白海豚越來越會「轉彎」等等族繁不及備載。

齋主知道以上都是社會上所說的歧視、偏見或是刻板印象,但我也知道任何人都可以輕易地舉出以上標籤的任何一個反例來反駁所有人原來XXX不是YYY,但是那對於改變意識形態沒有太大的幫助,意識型態的改變本來就是緩慢而保守的逐漸演化。但在這個網路時代我們可以很容易地在網路上看到某一個外省人加入了極為台獨的團體或是有哪個同性戀出來大聲疾呼他很潔身自愛,即便任何一個個體擁有這些特質,但那依然無法改變抽象名詞背後所代表的符號意義。

所以可能有些人要問齋主了,我們是不是應該要想辦法盡力的避免這類的標籤化思維? 甚至我們應該要去著重時代力量所準備要推動的反歧視法? 當然不是,反歧視法是我見過最愚蠢的法律,如這篇文章所說歧視的源頭是標籤,而標籤是人類文明累積的方式,是我們腦內運作世界的方式,是我們自然的行為之一,而今天竟然要求我們反自然思想? 思想是無罪的,言論的自由只要不影響到別人就是合法。今天並不是我不在言行上面進行歧視,歧視就此消失。事實上婦女保障名額、原住民保障名額、客家電視台等等,甚至某些拉麵店對女性有特別招待冰淇淋都是一種標籤化思維,嚴格說起來也可以是一種歧視,但是不是因為這種差別待遇對這些族群有好處,所以這時候就變成不是歧視了? 社會又要怎樣定義好與壞? 都處於這樣的時代了,莫非我們仍要陷入二元化的價值思考當中嗎?

我們最佳的做法是甚麼? 請注意你的眼睛,你並沒有看錯任何一個字。齋主認為最佳的做法就是我們應該要互相標籤化,或是用更通俗的說法,我們應該互相歧視,用對方可能會帶有的標籤來思考,但即便如此我們仍然要嘗試去了解對方個體與抽象化名詞的差異。這句話本身代表的意義很多,代表著我們需要接受社會上那些已經被汙名化的仇恨言論、歧視、偏見、刻板印象、分化、多數壓迫少數等等的說法都好,因為這是言論自由的社會,我們即便假裝某些思想不存在,他依然會存在於我們的心理,就如同這篇文章所談到的,這是我們人類文明建立的方式,那就是用經驗法則來歸納分類我們的世界。

但那些喊著政治正確和反歧視的人又是怎樣的心態? 或許他們真心這樣覺得也或許那不過是一時偽善和自以為優越的心情在作祟(齋主相信是後者居多),但仔細看著這些喊著口號的人,他們的口號多半都是非常高度的抽象名詞(例如:自由、平等、人權、財富等等),之所以非常高度的原因也不過是因為這類名詞的解釋非常的模糊,界線更是極度不清,極為適合被政治人物拿來當作武器。不過這是另一回事了,關於偽善和政治人物使用抽象化名詞的主題我們下次再談,把話題導回到正文上。

結論就是即便我們知道標籤化思想不適合套用在每個個體上面,但我們在無法避開這樣的心理機制之下,我們只好盡力的將這些標籤善待,並妥善了解每個個體與抽象化名詞之間的差異。不過在文章的最後,齋主要回頭問齋友們文章開頭的那個問題。

如果那個看起來就像恐怖分子的穆斯林
把他手中的運動包包丟向了你,你是會跑還是不會跑?



歧視就跟做愛一樣,是人類本能 歧視就跟做愛一樣,是人類本能 Reviewed by 子迂 on 下午10:52 Rating: 5

2 則留言:

  1. 姆......那暴力算不算人類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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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快思慢想,人類演化到標籤化、直覺化,以應付突來的境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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