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岸異國人-觀中國人來台遊記有感



也忘記是多之前的事情了,我曾經迷上看中國人來台灣的遊記,我總覺得他們心中的台灣跟我所認識的台灣有著不小的落差。中國自由行的年輕人總說台灣路上每一家牛肉麵都好吃得難以形容,但我們自己沒把哪家少給一塊牛肉的店給罵到羞愧身亡,似乎就是不符合政治正確的事情。

因為自己對單品咖啡深有研究,前年在一家低調的高級單品咖啡店遇到兩個中國女孩拖著行李箱在咖啡店裡面喝著咖啡,我知道這家店不是一般觀光客會來的地方,一來因為消費高,另一方面這種單品咖啡的文化連台灣都還沒建立起來呢。之後兩個中國女孩跟我攀談,說明他們晚上就要去花蓮玩了,想知道待會晚餐有沒有推薦台北的哪裡有那種只有台北地頭蛇才知道的低調小店能夠讓他們兩個中國女孩能夠看到台北的不同面貌。我想了想以後隨手給他們幾家我認為的非觀光客餐廳,同時也問他們為什麼會來這種店喝單品咖啡? 一般觀光客去的店不是都是那種熱門的咖啡廳嗎? 她們回答台灣的單品咖啡流行的產地,至少領先中國兩到三年,中國當地的單品咖啡店本來就不是主流,喝的產地又是台灣人早就喝到不想喝的產地,這次來台灣當然要來一些單品咖啡店看看台灣到底流行甚麼。

聽到這裡我心裡對這群自由行的中國觀光客起了很深的好奇心,但無奈時間不多無法長談,看著她們向我道謝離去的同時,我告訴我自己或許可以了解看看這群同文同種的異國人在想甚麼。

我在網路上找到一堆中國人來台灣的自由行遊記,大概花了一個禮拜的晚上,至少看了幾百篇的遊記以後,心中的感慨很多,也很難以宣洩。我們覺得習以為常的事情在中國人眼中卻是他們連想都無法想像的價值。中國人多半的第一印象是台灣人臉上都掛著微笑,最初他們多半認為這是只有在機場國門的一種職業病,後來進了台北市到了台灣各地之後發現所有的台灣人那怕生活過得不開心,生活上還是帶著微笑,這是他們想都沒有辦法想的。除了微笑以及人和善真誠以外,他們感受到另一個難以想像的事情是,這裡的所有人對待陌生人的態度都是善意的,從不會把任何一個人當作賊或是亂源,進一間店老闆不會盯著你把你當作小偷的候選人。進一家餐廳之後後悔,老闆也不會覺得你是來亂的,可能還會幫助你尋找下一家喜歡的店。是的,這些對台灣人來說習以為常的事情,對中國人或是其他異國人士多麼罕見的事情。

回顧我自己的出國經驗,我到過世界上的許多地方,唯一能達到上述說的社會氛圍的地方,大概只剩下日本和台灣。美國這種社會混亂的地方就不說了,連歐洲這種自栩文明上國的地方,在巴黎地鐵你如果不把其他人當賊看,下一秒你就被光顧,我就曾經差點被光顧,只要有類似經驗的人馬上就能理解台灣的美好。

前幾年,韓寒一篇太平洋的風講述著他來台灣所遇到的好人好事,掀起了大風大浪,獨派人士說這是統戰文章,統派人士突然覺得台灣有些價值了。但如果你有跟中國自由行觀光客聊過天,你就會發現他們的想法多半與韓寒的看法差不到哪裡去。我們不會因為對方是中國人就不給予他們幫助,我自己就曾經在誠品書店幫過許多中國年輕人找書,他們感謝時的眼神只要看過一次,大概會一輩子都記得他們眼神中的驚訝及錯愕。

狼性的女主播精神,反而是種不文明的行為

許許多多台灣媒體喜歡討論中國人的狼性精神,但要我說那種狼性精神非但不是好的,也不是文明社會應該有的。當女學生為了成績跟師長上床這件事情變成常態,商業競爭各種秀下限的黑函以及非法的手段互相攻擊,甚至連鬥魚直播上的女主播為了收視率各種露球直播。一個一個都不是良好社會應該有的特質,而今天台灣媒體只看到這狼性好的一面,卻忽略掉這種狼性造就的社會負面,這些負面與台灣人的本質是徹底相反的,看看台灣社會如果真多這一點狼性,那些美好的良善就都會消失了。


作為這篇文章的結尾,我希望提一個中國藝術家陳丹青的聊天對話影片,這是陳丹青與梁文道聊天的內容,主題叫做零碎的尊嚴,討論為什麼中國這幾年富了,卻反而被看不起了。急於想要證明的價值,帶來的卻是離這價值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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