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制服存廢,你需要思考的遠比你想得多



這幾年來關於制服的討論早就是紛紛擾擾,大多數的人對於制服的了解無非就是威權的象徵、抹煞創造力更進一步的人會思考這保護了社經地位較差的小孩,於是支持制服的就開始說制服的好處,反對制服的就開始說制服的壞處,但我覺得這些東西都想得太過粗淺,關於制服或許我們應該想得更深入

在民主自由的路上,學生有穿衣服的自由這點絕對是重要的價值,因此台灣在二十年來的民主道路上,我們逐漸解除了鞋禁、髮禁到今天我們甚至討論到了制服的存廢,我相信這些都是必經的過程,但在討論這些禁令之前,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過國民基本教育的意義是甚麼? 在過去沒有國民基本教育的年代,人人都是務農維生,那怕天資上面有所差異,但是沒有知識的耕耘,所以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並沒有那麼的大,可能就是個比較聰明的農夫。一旦有了國民基本教育之後,會發現過去那微小的天賦差距,一旦有了知識教育之後,馬上出現了巨大的變化,有人可能成為了銀行家、科學家或是藝術家,但依然有人在貧窮線左右掙扎的生存著。是的,國民基本教育導致了人與人之間的差異被放大,然後這些聰明的人們可以擁有更好的發展機會,理論上來說他們會擁有更好的伴侶以及良好的生活環境,最後他們的小孩也會同時發展得比較好,接下來的大家都知道,就是無可避免的一定程度階級複製,那怕在社經地位上沒有複製,但那些布爾喬亞式思想是一定會傳下去的。出過社會的人都知道,我們會在社交場合當中不斷地打量對方,無論是談吐、穿著、氣質或是一些小動作都透漏著許多的資訊,這些資訊可以讓我們拿來判斷對方的來歷,然後在心中默默的幫對方貼標籤,那怕這些標籤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說出口,但我們就是在無形中持續的做這件事情。

行文至此,很多人知道馬上就要開始談論到學校裡面制服所創造的平等假象了。在校園裡面確實我們暫時好像避開了那些差距,制服讓富貴人家的小孩和貧窮人家的小孩看起來一樣,也讓這兩種其實人生完全不同的小孩有了更多的接觸機會,不要忘了台灣還有一項制度也很重要,那就是常態分班。在制服和常態分班之下,我們的下一代有機會交到各式各樣的朋友,那怕家長是藝術家、科學家、農夫、警察或是總統,他們都有機會成為總統,都有機會了解彼此家庭的不同,聽起來真的很美好? 對吧?

談談我自身的經驗,我永遠記得小學的時候,小孩子們相互比較的東西是書套,那個年代的哈比書套非常流行,似乎書套只要是用這個牌子的,就可以在同儕上擁有比較高的地位,想當然有些小孩有、有些小孩沒有。比完書套還有文具、書本甚至是玩具可以比,那怕有了制服這樣的東西,在人生這條路上總是有很多東西可以比的。在我近幾年的回憶當中,我嘗試回憶起那些小學時代那怕抹消了這些違禁品之後,關於同學之間彼此的差異,我想到我總是難以理解為什麼有同學的制服總是黑黑髒髒皺皺,然後我每天早上出門都看到自己擁有一身乾淨白淨整齊的制服,那時的我只知道或許他比較愛玩,長大了以後我才知道那個叫做貧富差距,高中的時候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有同學假日還是要穿制服出來玩,長大之後我才知道原來很多人最體面的一件衣服就是制服。說真的我沒有辦法想像如果沒有了制服,校園裡面的貧富差距會被體現得多可怕。

我一直都認為自己是個自由主義知識分子,會說出這種話可能連我自己都有點不相信,但我必須要說我實在無法同意取消制服這件事情,因此我要花一段篇幅來訴說制服對於台灣社會的好處。

先前說到的常態分班以及制服,其實除了我剛剛談論到的功用以外,他還有一個功用是促進階級流動。影響我們每個人最重要的因素就是環境,環境當中最重要的因子就是,這些人當然包括父母、親人以及更重要的就是成長時期的朋友,就像是負面新聞裡面的媽媽常說的:「我的小孩很乖,都是交到壞朋友。」,常態分班和制服讓家境好的小孩有機會接觸到一些地痞流氓,當然有機會成為大家眼中的社會亂源,但同時他也讓家境不好的小孩,能夠交到一些中產階級以上的小孩,聰明的小孩會去學習那些他沒辦法在家中學到的觀念和知識,然後這個弱勢小孩有機會運用這些東西去翻身,改變自己的命運。然後這幾個現象綜合一下,就是我們一直希望發生的階級流動,這社會必須一定要有的東西。

要知道今天取消了制服,就有機會減慢階級流動的速度,下一步就是導致貧富差距的擴大,再往下想一步就是更嚴重的治安問題,台灣之所以有著良好的治安,就是貧富差距比起那些發展很久的國家來說,根本就是小問題。台灣有著2300萬人口,生活在貧窮線下的人大約是70萬人(3%),當我們把眼光放向法國,6300萬人,貧窮線下的人可是800(13%),而且這些數字還沒算進法國的非法移民,看完這些數字就會理解台灣的治安好的原因,我們台灣目前雖然貧富差距逐漸擴大,但我們必須保留的過去幾十年的那些階級流動,因為這些流動讓我們台灣的整體社會充滿希望,只要擁有翻身的機會,貧苦家庭出身的小孩就會願意多投資自己在知識和教育上面,就不會成為像是美國那樣可怕的貧民窟環境,一代代都無法翻身,最後成為社會各種問題的來源。畢竟目前台灣的好治安讓我們能夠在半夜出門不怕被搶或是被強暴,再不然我們總是不怕在公共場合被偷東西,這些這麼好的社會環境,其實有很多原因都跟常態分班以及制服有關

說到這裡,可能很多人會對於那些爭取制服自由的人會多加微辭,然後又會補一句江蕙的名言「台灣就是太自由才會這麼亂」 我覺得擁有這種思想的人很可怕,沒有人會嫌棄自己的自由,爭取制服自由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也只是目前的想法當中無法想像那種自由所帶來的後果,但我是支持自由的,要知道台灣不是因為太自由才會亂,而是因為有很多人不明白自由主義到底是甚麼,一旦明白了就不一定會去反對制服了,因為他限制了部分自由,但卻在後續的影響當中保障了我們更多的人身自由,在兩相取捨之下不過講到這裡可能很多人會問我有沒有解決方案,其實我認為追求自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認為與其取消制服,不如一間學校同時提供複數制服種類供選擇,如此一來算是保障了一定程度的自由,同時也不會讓貧富差距完全的體現出來,多少算是個兩個價值觀之間的平衡取捨,但我相信有一天當多數人都能體會自由主義之時,或許那個時候再將制服廢除,會造成的社會成本就不會那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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