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客如何操弄烏合之眾,民主中最精妙的設計



「民氣可用」是句非常深的話。至少我曾經多次以為自己了解甚麼叫做民氣,無奈每次發生事情的時候總是讓我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認知有多麼弱智,而在知識逐次的修正之下,我慢慢理解了甚麼叫做民氣,了解了這個道理之後,對於政治的看法也全然煥然一新。

要治理一個大型組織以至於國家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就像是我們每個人都有分組報告的經驗。一個七到八人的小組裡面,真正願意做事情並且願意用腦袋的人大概只有兩到三個。一個五十人的班級裡面願意勞心勞力的人只剩下七到八個。以至於到一萬人的公司裡面,有腦袋且願意用他來思考事情的人,大概只會剩下不到五百人,而且這五百人之中還有高下之分。其他不在這些裡面的人,就統一稱做「烏合之眾」

對歷史上存在的任何政權來說,統治最麻煩的就是這群烏合之眾,因為不同於其他會思考的人懂得如何安撫,有些人可以用權力收買、有些人可以用金錢收買,但烏合之眾從來就不想要被收買,他們只想要別人聽他們的話,如果對方選擇不聽或是忽視,他們就會用起低劣的手段開始搞破壞,搗亂所有聰明人所建立的制度。

但是通常烏合之眾並不會造成任何的危害,因為這群人的數目實在太大,要同時危害到所有烏合之眾一起出來作亂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更清楚的說烏合之眾們都會分成一團團、一批批、一群群,彼此之間的關係不大,用比較口語的話來說就是不同的同溫層罷了。

當任何一個社會脈動影響到任何一個同溫層的烏合之眾時,這群人就會開始鼓譟,而這股來自外部的力量會迫使烏合之眾們想辦法宣洩這股外力,這就像是被針刺破的水球一樣,破掉的瞬間所有的水往四面八方散去,這股力量的爆炸後的反應並沒有超出刺破者原先想像的樣貌,就是股不成氣候和危害的一群烏合之眾會到處發發牢騷,這股洩出的力量就是所謂的「民氣」。

這民氣就是股力量,但因為彼此分散所以對整體造成的危害極小,除非這股民氣本身的所蘊含的人數很大,這種情況就像是像月球一樣大的水球爆炸,但通常這種情況不會發生,因為不會有哪個政策執行刻意的去得罪所有人。最常見的做法是一小群人一小群人一次一次得罪,這種個別力量都不大,久而久之就發現所有人都得罪一輪,卻沒有像是一次得罪所有人那樣可怕。

這些民氣透過一些引導就可以得到很有效的發揮,所以會出現一些聰明人出現在他們眼前,發表一些他們喜歡的言論知道獲得他們的認同。之後透過不斷的煽動群眾,再配合適當的引導之後,就可以引起社會上多數人的注意,重點則是在於這股民氣是否是可以控制的,領導人以及意見領袖是否有辦法使整個群體當中最笨的人都能受控,不要做出令社會大眾感到反感的事情。以及當低能白癡們做出低能行為的時候,領導人要如何說服社會大眾這些低能行為和他們的訴求無關,然後繼續說明自己的群體訴求是甚麼。集中目標和切割低能行為就變成領導人必須果斷做出的決策

社會上經常會出現許多社會運動,我們可以看到會成功的社會運動或是訴求,發起的團體和組織都是有明確目標而且能夠獲得社會大眾的認可,更明確的說則是他們可以冷血的去除掉那些豬隊友。像是同志運動的時候,他們就果斷的切割掉內部一些性行為非常複雜的愛滋族群,最後也獲得社會大眾的認可,而勞工運動的時候則是把那些不加入工會的其他人給排擠到死。這就是群體運動,領導人必須也絕對要做的事情就是確立單一目標,排除一切可能造成的負面觀感因素。

講得容易,但這群烏合之眾領導人又要如何操縱? 首先最重要的是以一個遠大的願景當作所有人的目標,這個目標必須要盡可能的模糊和無法達成,但必須的是這個願景要看起來就在眼前一樣,似乎是所有人只要願意付出一點點努力就可以達成的。

然後領導人會不斷的強調這個訴求是符合正當性的,所謂「師出有名」就是為了這件事情而存在。於是在這段高聲提乎的過程當中,會經常出現幾種沒辦法定義但是經常出現的詞彙,像是天賦人權、正義、平等、同理心、人性等等說法,目的不在乎說服群眾的理性,只是用了一些名義上沒有人可以了解的包裝,來掩蓋其實大家都是想要自己利益的事實,但這塊名義上的遮羞布還是必須存在的。

領導人要做的沒有很多,卻又不容易。在所有的演講當中,領導人需要的只有用不同的語言不斷的重複自己過去的訴求,並且那些重要且容易被復誦的詞句要不斷的重複,這樣底下的群眾才有辦法模仿自己說話,模仿的程度和復誦的完美程度是整體運動是否可以成功的關鍵。

群眾運動中非常重要的要點則是領導人自己要能屈能伸,該強硬的時候必須威武不屈,展現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聖戰士精神,並且該衝的時候必須衝第一個,讓所有烏合之眾知道你願意為了這個議題奮不顧身,但這個形象營造成功之後就盡量隱身於在人群後方,但該提振的士氣還是不能少,必須要時時刻刻針對自己的議題發聲,但仍然切記不要嘗試跟群眾說道理,他們不希望聽到別人理性的對待,加上群眾的理解力有限,他們想要的只是心靈上的慰藉,領導人只要負責信心喊話和罵一個共同敵人就好。



說到這個共同敵人的營造是必須的,就像是希特勒之於金融業猶太人、中國之於台灣、美國之於蘇聯又或者是民進黨國民黨之於彼此,更甚者像是資本家之於勞工等等都是雙方彼此都需要彼此的存在,不然這股凝聚力將會潰散,而烏合之眾也將一哄而散。先前談到關於目標時,就有談到這個目標必須是看起來可以實現卻又不會實現的,就必須討論的是所有敵人的塑造,都一定要強調是結構性的問題,導致即便抗爭換下了一個討厭鬼也並不會解決問題,必須要不斷不斷的替換討厭鬼。這時候領導人會被強烈質疑目標是不可能達成的目標,無論是被保守派還是烏合之眾們,領導人此時需要出面表達自己的無奈,以及自己當初的決心和鬥志,並且絕對需要留下幾滴英雄的眼淚說明自己的感概。

等到事態發展到這種時刻,通常有很多烏合之眾已經看清楚這個領導人無法達成這個目標,而就在這個時候就會出現下一個登高一呼的新領導人,這位新領導人會把舊領導人也罵得狗血淋頭,並說明從頭到尾舊領導人跟先前那些討厭鬼沒有甚麼兩樣。確實舊領導人本來就是在原先的系統當中找不到出路,只好領導群眾來獲得自己的政治利益,等到利益足夠了就會與原先的系統交好,因此新領導人說的並沒有甚麼錯誤,只是在於其實他自己的想法也沒有甚麼太大的差別,只是在於他還沒有必要把底牌盡現而已。

說起來群眾運動仰賴大量的信仰來支持,烏合之眾必須發揮心中大量的信仰來相信事情終有一天會達成,這股信仰是全部人的中心,必須要非理性的相信一件事情,但這股力量要控制非常微妙,不能超出現實社會太多,否則當社會變動而自己的信仰不變之時,所有人就會趨於一種幻覺當中,等到發現社會改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就像是中國民族主義之於國民黨。

那是不是所有的群眾都可以這樣運作? 其實也不是如此,所有能運作的群眾都有幾個特質,就是有些微影響力、願意服從以及願意忍耐。勞工運動一直以來成功的例子都不是最需要的族群,而是有經濟能力並且願意奉獻的族群們,像是空姐就是良好的例子,他們經濟能力不錯而且靠著美色在社會上有號召力,也不吝嗇於使用這些影響力。而比較慘的像是關廠工人則總是束手無策。

願意服從是個特別重要的條件,有許多族群本身就難以控制,並且裡面每個烏合之眾都認為自己獨霸一方,並且有些人真的因為這種霸氣而獨霸一方,所以剩下沒有成功的人都視那些人的路徑為成功的方法,所以每個人都桀驁不遜的想要走自己的路。這種群體非常難以掌控,並且社會議題提到這些人的時候也多半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也極少會有領導人願意出來帶領這些群體進行抗爭。這些群體就像是設計師、改裝車以及文青族群等等,除了彼此之間的意見都不合之外,也極不團結更不願意為社會做個自己很弱勢的樣貌。在群眾運動的基礎上面就吃了很大的虧。

烏合之眾對於理性分析事物本來就是不可能,他們最會做的就是用感情和觀感去看事情,所以凡事看到文章沒有說道理,通篇在煽動同理心、同情心和散佈可能的恐懼去威脅其他烏合之眾,在沒有知識基礎理性分析之下,很多烏合之眾就會單純的被引導成為信徒,最後成為推動社會改變的力量


雖然整篇文章說下來,似乎烏合之眾的存在就是單純的壞事,但是人類有過無數次的經驗說明整體人類文明的存在終究無法靠著教育和其他方法提升落後者的水準,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讓人類菁英過度發揮自我的優勢,等到貧富差距過大之時就會爆發革命或是戰爭。所以這套群眾運動不斷地藉由一次優一次的重新分配,可以讓貧富差距變小,社會的動態又再一次恢復了平衡狀態,只有一瞬間的平衡,而下一秒就有新議題的領導人出來宣布這世界是動亂的,又是一次的「民氣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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