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 我們所追求也恐懼的絕對目標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而有江湖就少不了紛擾
或者說,有人就絕不盡紛擾

許久以前各大門派林立,各方高人獨霸,此外還有大量的隱士在茫茫人海當中,一群江湖中的異類決定在群武壁長期召開論武大會,這個群武壁的發起人把自己的一些武功心法公布在山壁之上,並且每天觀察經過的人群,只要有人能看出其中破綻或是道出自己的武功哲學,該名發起人就會將其請入其中,奉若上賓,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經營之後,說明了這個組織的價值是自由,所有人可以自由的分享自己的所學和想法,同時也可以自己擔任推薦人去拉入各方豪傑。

這個論武大會日漸茁壯,但人數也是緩慢成長,裡面開始有了劍、刀、槍、弓、拳、掌以至於內功心法的各路高手,經常當刀劍頂峰上場競武之時,其他各路高手在旁邊默默的了解其他武學的來龍去脈,並且在比試結束之後相互詢問心得和想法,當然這群高手裡面有強有弱,但是彼此都以自由的價值相互尊重,所以強弱在這裡或許只代表著江湖地位的高低,慶幸的是地位高的人多半尊重自己的地位,所以不會恃強凌弱,很多時候還要扮演著調解委員的工作,而當較弱的宗師提出一些對於高人來說是基本的問題時,高人也會基於彼此尊重自由的理由共同維護秩序

在人類的發展歷史裡面,最早的人類聚落當中是不會有你大我小的問題,只是一個單純以分享為宗旨的存在,在這種小型的社會當中一開始所有人講話的聲音大小是一樣的,隨著一起生活的時間久了,人們從小型的團體當中慢慢發現誰說的話比較有道理,最後逐漸形成話語權比較大的人和話語權比較小的人,這時候在聚落當中雖然沒有名義上的領導人,但已經出現了實質上的領導人,雖然在這個時候進行一些大型政策的方向時,依然是全體居民一同參與,也是靠著點人頭的方式來進行投票表決彼此的意向,但是這時說話份量大的人可以影響的票數明顯比較多,所以基本上實質的領導群是存在的。

隨著優秀領導群的存在,這個聚落的人們越來越多,到最後連領導群都開始變得越來越多人,彼此分配不同的工作,雖然彼此的方向上面有著一些利益衝突,但多半的時候還是維持著一開始的相互尊重態勢,各方稍微溝通協調一下,沒有甚麼事情是不能解決的。

有一天,群武壁前面來了一個人,對著壁上的武功指指點點,有個宗師聽到外頭有人說話並出門迎接,並思考著是否是另一個高人來訪,宗師與此人聊了半會兒,發現並不是論武大會當中需要的人才便以禮相送,連續數天該人都在群武壁上說明自己的武功有多厲害,在萬不得已之下,只好將其迎入其中,看是否有其他的辦法來處理這件事情。論武大會並不會因此停下來,該名新人雖然會影響到整體的的論武品質,但是宗師們依舊認為這是自由的一環,直到某天宗師們發現這樣的品質會使得本來願意參加討論的高人慢慢的減少參與時,才認為這是一個危機,而後卻找不到任何的方式來處理這件事情,畢竟論武大會中本來就是以道德和自由作為約束力的組織。

聚落裡隨著整體居民越來越多,領導組織也逐漸變得龐大,但隨著一連串事務的出現,使得原先所規劃的自由價值面臨挑戰,因為總是會有一些人民不願意單單接受菁英們的領導,所以不願意服從的情況下,領導階層們也沒有權力執行任何事情,只能靠著大眾輿論來進行道德勸說,但很多時候還是沒有用的時候,這群領導階層必須要有更好的方法來處理。

領導階層們知道做很多事情都要有所謂的正當性,所謂的正當性就是不能針對某個人,必須要有一個判斷的標準出來,而這個標準裡面必須包含著自己討厭的人和幾個無辜被掃到颱風尾的人,但這時候最早最早的法律就這樣形成了,這是制度最早的樣貌,領導階層順利的解決了眼前沒有辦法運作的問題,順利的將不聽話的人逼得必須聽話,不然會影響到群體利益。

而後這樣的方式運作下去,整個組織越來越強盛,領導圈也越來越大,終於到了連領導圈中也出現各種小團體的時候了,彼此因為所負責的東西不同,所以對一件事物的看法也出現歧異,此時就是眾人寄於自由之上的意志產生了衝突,而彼此的溝通也不再像是過往那樣可以靠著對自由的尊重和道德來解決問題,看來連領導階層內部都開始需要決定權力大小,最後在一片權力鬥爭當中,決定了誰是領導階層的老大和老中以及老小。

在權力運作的初期,由於角色全部都是老班底,所以大致上該遵守的道德規範等等都沒有問題,但是一旦出現沒有經歷過那段理想年代的新官上任後的不知道多少年,這些無形的規範逐漸消失,那些像是神話般的影子也逐漸散去,取而代之影響人們行為規範的只剩下制度,而制度的設計者們早已死亡,當年的智慧者們深黯權力使人腐化這點,將所有人的權力弄得盤根錯節,為的只是讓擁有權力的人彼此制衡,不至於讓整體的制度崩潰,並且盡可能不讓某些人的權力過大。

但無奈的事情是這樣的制度造成的問題是部分領導階層利用所賦予的權力作威作福,而如果是末端小官也就罷了,有時候整個結構大到頂頭的老大完全處理不來時,那就會發生革命。在外部想要進入領導體系卻又不得其門而入的體系外領導人開始煽動群眾要求變革,在人群不斷的鼓動躁動暴動之下,領導階層被徹底的血洗,那些與領導階層有關係的人也被一一清算,然後新的領導階層上台,經過一段時間又發生一樣的事情,直到某一天我們搞出民主制度。

這個民主制度的特色就是讓整個群體從原先平靜的大湖,變成一個不平靜的大湖,但如果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這個大湖看起來雖不安穩,但也沒看到甚麼大風大浪讓整座湖給翻了過去。民主之所以出現是為了避免出現過多的死傷,這套制度讓領導階層的人們不再視大眾為敵,而是讓領導階層彼此視彼此為敵,攻擊對方的方式就是拉攏底下的群眾,或許聽起來很白癡,但這套制度卻讓自由這價值用最實際的方式最大化了。

為了要拉攏群眾,這些菁英們勢必要放些利益出來給群眾,本來就沒有甚麼財富的群眾看到菁英們編織出來的美好未來登時就認為另一群菁英們就是壞人,而雙方就這樣鬥來鬥去,特色是無論怎樣鬥來鬥去,下了電視、別了攝影機之後一切就像是沒有發生過,上一秒的敵人這一秒變作拜把也不奇怪,換言之當社會制度走向民主之時,整體社會前進的方式是跟著烏合之眾的想法,這就是所謂的「民氣可用」

民氣這東西總是來來去去,翻過來且覆過去,有時候菁英們覺得自己可以一手回天,但下一秒卻發現自己不過是大浪前的一隻小蟹,不過只是被浪給推著走,自己若是不小心處理這波浪,下一個死的就是被捲入的自己,這道理同時讓所有的菁英明白了遊戲規則一直以來都沒有改變,就是說服群眾。每個菁英都擁有說服群眾的能力,唯一不能說服的只有菁英彼此,而在群體很小的情況下,大多數菁英有先協調好事務的能力和習慣,再一同說服群眾,誰知道當人變多時,菁英們並沒有辦法將自己分身,唯一的辦法是將自己的意念委任給媒體和同伴,畢竟自己真正能面對面說服的空間和時間限制實在太多了,但是媒體跟同伴又各自有自己的利益要估算。

浪尖上的小蟹們突然意會到原來這世界要自由又有理想的運作是不可能的,至少在當前的民主制度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辦法是減少彼此對彼此的影響,但個別菁英的功用發揮至最大。於是人類回歸到了古早的小型聚落生活,靠著幾個優秀的領導階層就可以將一切處理的非常良善,或許偶而跟隔壁的聚落有些許來往,但所有領導階層們都知道過去那種全世界緊密連結在一起的時代已經不再了,這個時代已經是人類最自由的時代,直到不知道多少年之後有一個領導人突然發現這種小型聚落的自由是建立在對於菁英們慾望的限制。

一樣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群武壁的傳說早已消失在武林當中,過去高人齊聚的景象也早已不再,現在的群武壁只能算是幾個老人閒情逸致會來喝茶的公園茶館,老人們是當年的宗師,只不過到了這個年紀早就忘了武功為何物,也忘了當初為什麼要搞那麼多奇奇怪怪的規矩和制度,但最神奇的是這幾個老人的一舉一動都似乎蘊含各種武學的最高境界,就這樣無法確定,也無法忘懷,那些自由的價值,好像也不那麼重要了,此刻我才明白

我們一直認為制度箝制了我們的自由
殊不知制度一直所追求的價值
正是絕對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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