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媒體,記者與民主制度中的語言



齋主覺得在這個時代,媒體似乎就扮演著新品種的詩人存在於我們的生活當中,我們從早上起床收到新聞通知的時候,上頭的文字若有似無的引誘你打開這個連結仔細觀看,而後當洗完澡出門在路上看到的各類廣告當有意無意地使用了過去詩人使用的詩句來引觀察者進入這個世界,拿到報紙時上頭的標題和內容,再次地告訴我們世界應該是怎樣運作的,就這樣這個新世界的媒體,有如寫詩一般,不斷告訴我們錯誤的訊息,高歌那些刻意被帶出的罪惡消息。

詩人,無論是遠古的詩人或是今天的現代詩人,他們的文字做法都相當簡單,創作那種可以讓讀者帶入情境的文字,同時讓讀者能夠植入自己的思念、創造自己的想像並且最重要的,擁有自己的腦補空間和方式,這就是詩。而當今的媒體其實在運作上也沒有差多少,從廣告的運作就簡單讓人明白,當看到那些在捷運、公車或是網路上的各類廣告詞,都是描繪一個情境,例如汽車的廣告都與性暗示有關、化妝品的廣告都與時間有關等等,在在營造的都是一種如同詩一般的心理運作方式,只不過過去叫做詩人,今天這些詩人轉職變成行銷總監或是廣告總監,並且使用的方式比較俗氣罷了。

談起運用這些語言最高超的人物,在這個時代已經不是詩人或廣告,而正是你我都熟知新聞媒體。從過去的報紙或是平面媒體開始,新聞媒體就嘗試著把世界上所有的資訊給整合起來,並且以最快的速度報導世界上各個角落的奇聞軼事,但是這時候就出現了大問題,那就是新聞媒體報導的東西,都是依些日常生活中不常發生的事情,必須是那些與我們生活有距離的事物我們才會對這些東西感到興趣。

假設我們每天看新聞的時間是半小時,這半小時當中充斥著各種暴力、色情或是那些對我們來說有點戲劇性的畫面,但這些事物似乎與真實的世界有所差異。舉例來說,若是今天新聞報了搶匪持槍搶劫,而且還沒有成功,以及再報一個女性晚上被強暴的相關新聞,這兩則新聞的時間長度可能長達五分鐘,如果剛好就在我們每天看電視的這半小時內看到,我們在這個情況下就會認為這個社會的治安很不好,因為對我們來說有1/6的新聞都在報導社會治安問題,我們的心思也就會這樣相信,那是因為我們每天得到的新資訊都是這類治安新聞的。

但事實上是這樣嗎? 事實上是台灣每天有多少人進超商,台灣有多少間超商?我們多少天才看到一則這樣的新聞? 不用去思考內政部的數據,光用這樣的推論就可以知道那些治安上面的觀感便與實際的情形有著相當大的落差,換句話說我們過度擔心那些特例,認為那些特例很有可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但其實治安非常良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機率極低,更明確的說是因為機率過低所以擔心這些事情實在太過於沒有意義。其實相同的情況也發生在其他新聞,像是食品安全、情感問題或是交通問題,特別是交通問題更尤其是這樣。每當有飛機失事的時候,因為死傷的人數總是很多,當天幾乎所有媒體的新聞版面都將會是飛機意外的新聞,就算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飛機的失事率非常低,我們內心深處還是被那些電視中的視覺畫面所震驚,那些情感所造成的影響遠遠超過實際數字的理性面分析。出國的旅程當中最危險的反而是我們驅車前往機場的路上,但每次飛機起飛時還是會想起那些恐怖的畫面,不是嗎?

媒體的問題是把那些機率非常小的事件給過渡放大了,本來統計和評估的方式是由收集個別事件之後所出來的數據,但有著媒體將特定具備戲劇性的案例拿來大肆宣傳之後那些由政府統計的數據,通常新聞版面也是小得可憐,甚至根本沒人在乎,但那才是真正的社會狀態,也是我們真正應該要去關心或是擔心的項目。

這類的事情發生在無謂的社會新聞上面造成一些恐慌也就罷了,真正的大問題會是在政治事件和慈善募款上面,我們先從沒甚麼了不起的慈善募款開始討論吧。

每過一段時間,新聞媒體就會開始報導哪一家人很可憐,這些可憐的原因總是多不勝數,不是甚麼父母雙亡由祖母帶大、努力向學但是家貧、長途跋涉去上課就是家裡曾逢意外而導致經濟受挫等等約莫三千二百一十二種理由,總而言之就是這家人很可憐,並且都會用攝影機去拍攝他們的心情,這時候就算他們本人沒有想要求助的意思,雙眸當中的神情也呼喊著尋求幫助。然後就會莫名的在臉書上面出現甚麼捐款幫助的活動,被一大群很有愛心的朋友各種響應,莫名的捐款帳號就出現,湧入各種愛心善款,說起來真的是一件好事情,但結果就是造成布丁三姊弟事件,一口氣過多的善款集中在一個案例當中,徹底地讓生活環境改善,聽起來是件好事,但思考之後會發現之所以得到善款是因為有被媒體曝光,不是嗎?

齋主有些作社工的朋友,他們多半都是抱著對社會期待的心情去抱著對職業的熱情,他們或許每個對社會工作和福利的看法都不同,不過在他們諸多歧異的意見當中,對於那些媒體曝光度較高的案件看法倒是一致,那就是如果任何一個弱勢戶在受到媒體報導之後就會開始拿翹,認為自己應該要受到更好的待遇,不過就是因為他們曾經被報導過,那些故事曾經被平面或是電子媒體給述說過罷了。

原先做善事的人所希望的應該是把自己的愛心好好分配,讓每個弱勢的家庭至少能得到多一點幫助,但過度集中的愛心善款反而讓這些家庭有了過多的資源,而那些過多的資源卻反而損害到其他需要幫助的家庭,他們原先能夠獲得的愛心卻因此而分散了,但重新思考當初是為了要幫助弱勢? 是為了若是這個原因? 還是因為某些弱勢比較有名? 這又是另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比起弱勢所造成的問題,真正的大問題是小意識形態因為媒體效應而看似好像有一股很大的人潮在支持。現在這個時代有了網路,幾乎每個人的聲音和想法或是創作都可以透過網路而傳播,過去需要投書報章雜誌的門檻也消失了,現在形形色色各類的人都可以在網路上面建立屬於自己的媒體(包含齋主在內),這對言論自由來說,可以說是空前的勝利,但對於過去巧妙利用庸眾而達到的民主平衡來說卻會有著前所未見的衝擊。

想像那個資訊沒那麼發達的年代,大多數的烏合之眾在政治選項上面遇到困難的時候,能夠提供他們投票資訊的只有候選人的幾個形象參考和政策文宣,但這些東西都比不上在地仕紳階級的意見,而仕紳階級多半都是受過教育的高知識份子,在鄉里當中多半也會扮演一些仲裁或是協調者,這種文化在台灣早期也有。而現在有了網路以後,資訊變得更加發達,言論也更為自由,但卻造成了沒有想到的問題,那就是知識分子越來越無法透過過去的方法來掌握烏合之眾的消費及政治行為,掌握這群人的從地方仕紳轉移到了遠方的偽君子,這些偽君子會講出各類看似合理卻不符合當前制度的話語來欺騙大眾,從大眾身上奪取利益之後再若無其事地裝做自己對於當前現況無能為力。

再加上網路的結構會造就無數個同溫層,而當我們每到一個同溫層的時候就會發現一個看似很巨大的意識形態,而當這些意識形態決定走上街頭時總是聲勢浩大,因為終究是死忠的支持者,透過新聞媒體、網路照片會形成一種錯覺,這種錯覺告訴我們這股意識形態似乎是很大的議題。但其實不過就是一群死忠的支持者不斷的按讚、留言和轉發。直到隨機民調或是公投的時候才會熊熊發現原來人數遠比大家所想的少。

經常我們都可以看到一些文章在網路上面傳得很兇,但卻上不了當今仍是輿論主流的電視媒體,之後就會有鄉民網友開始討論這是媒體刻意封鎖的消息,然後傳得似模似樣,但說白了如果一個意識形態在網路上面傳得很兇卻沒有上主流媒體的原因就是因為同溫層的關係讓自我有種錯覺,錯誤認知把這股意見給過度放大了,電子媒體這種有時間成本和收視率問題的媒體,沒有辦法冒這麼大的風險去報導一個可能大多數觀眾都不會喜歡的議題。

換言之網路的出現讓言論更為自由,同時也讓過去的左派媒體逐漸必須消失,因為左派的幅度不會有網路上的左派文章更吸引群眾,於是網路上的烏合之眾變得更左,而主流電子媒體卻必須變得更右以維持自己的經濟利益,說起來是個新的平衡,不過多多少少有時候在網路上看到那些左到完全沒邏輯的偽君子文章,總是會氣得有些不悅。

中國北宋最有名的熙寧變法,我想大家都在課堂上面學過,是漢文化中排得上最聰明之列的王安石主導,其中變制的項目繁多,從農耕制度到國家兵役制度等等都是重點之一。在初期的陣痛期之後,整體經濟狀況繁榮不少,由當時的政府所統計的數據來看整體更加活絡,而這時候莫名出現一幅很有名的圖,稱作流民圖這是呈現給皇帝知道王安石讓多少人無家可歸,此時神宗看完這臉書臉書動態牆上的照片之後,默默按了一個哭泣的符號,之後在下面留言說自己會好好想想。幾天以後王安石被罷相,先前的改革全部都暫時停止,剛結束的陣痛期又迎向了另一個莫名的新改變,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一張臉書上的動態消息和照片,而忽略了政府自己統計的數據和專家所分析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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