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午夜巴黎聊一聊黃金年代情結



算一算午夜巴黎好像快要五年了,這部電影剛上映的時候還真是引來一群文青去電影院報到,連我這個假文青都為了沾染一些氣息而去看了幾次,我還記得當年看這部電影的時候覺得伍迪艾倫對於那種氛圍的力道掌握得相當好,包含巴黎本身所代表的一種浪漫符號,像是雨中的巴黎景色或是20年代的文人雲集的風采。

或許是因為最近在準備蠹酸齋第三季的藝術史介紹,從拿破崙三世時代的法國歷史、文學和藝術演進都一一的在複習,而同時也唸到那個年代的巴黎風采,特別的是當談到文學與藝術的關係的時候,不得不談到的是左拉與塞尚的友情,這兩個人分別代表將文學地位提升另一個則是現代藝術之父,奇異的是這兩個人小時候其實是一起成長的好朋友,直到長大以後左拉開始寫一些藝術家的荒淫故事之後才跟塞尚鬧翻,畢竟當時左拉影射的對象包含塞尚,但塞尚一直都認為自己是個潔身自愛的人,也確實塞尚在離開巴黎之後確實還滿保守的,但是否有像左拉所說的那樣淫亂,那就是另一個難以論證的事情了。但這個故事讓我思考到這兩個人之所以會被我拿來說,是否是因為他們有過那樣的爭吵和故事? 如果他們後來沒有吵架,我是否還會因為這兩個人的關係而感到著迷? 是否因為後來的吵架,讓我把他們年輕時候的故事給美化了? 或許是因為史學家或是藝術學者認為這樣的故事較為浪漫,故把他們兩個的故事給加以渲染成一個拍成電影的劇本,又或者他們其實只是普通朋友,根本連相當好的交情都算不上? 不然雙方又怎樣會生氣成這樣呢?

當我有這樣的思考以後,當我回頭去看午夜巴黎,那個由伍迪艾倫構築出的美好巴黎年代: 海明威坐在酒館中喝著屬於他的男子漢氣概,前面費茲傑羅跟他的瘋狂情人在店外面大吵架,畢卡索正在葛楚史坦的家中與馬諦斯相互討論立體主義和野獸主義,同時間在巴黎的街道上還有著達利和布紐爾在路上閒晃大談他們的奇思妙想,當然同時一定會有柯爾波特的音樂在背景中繚繞。非常美好的幻想巴黎,但事實上海明威那個時候人不在巴黎,費茲傑羅也不太可能有那麼多錢整天在酒館裡面喝酒,馬諦斯跟畢卡索早就成了大人物,更不可能用五百法郎買到馬諦斯的畫作。並且那個年代風行的藝術家也不是甚麼達利那一掛超現實主義者,反而應該是抽象主義或是達達主義者,事實就是如此,這樣想的話就會覺得好像我們的歷史就少了一些浪漫的情懷。

曾經有些時候,我也會幻想台灣的三十年代,那個台灣當年本土藝術發跡的年代,可能是顏水龍、楊三郎和陳澄波等人一起在台灣搞出來的那個台陽美術協會,有時候可能會在波麗露餐廳或是甚麼山水亭吃飯和喝咖啡,當年的咖啡廳是八大行業,跟今天的酒店一樣還有陪喝咖啡的小姐在那邊勒,可能偶而會到楊三郎的家中互相討論或是打屁。但這個概念畢竟過於美好和幻想,事實總是與我們的想法有很大很大的落差。這就是學歷史學到後面會出現的病,我們總是會想辦法把自己認為同時同地同領域的人相互湊在一起,並認為他們兩個之間一定會有一些交集或是火花,但更多的真實是有些時候你知道某些人,也知道他是同行,更知道對方是個優秀人物,但可能真的沒有說過幾句話更談不上有甚麼交情。當這兩個人死了三百年後,就會被某個藝術史學家可能找到某幾封相互通信的紀錄之後就下了一個想法認為這兩個人的交情必然超越我們的想像,之後莫名其妙的歷史情節就這樣一一浮現。


伍迪艾倫在片中講到一個名詞「黃金年代情結」,這個詞彙其實是形容那些總是會緬懷自己認為的黃金歲月,認為那個年代的文人或是思想家都特別突出優秀,而自己卻在這個懷才不遇的年代,如果能夠回到那個充滿創意和想法的巴黎不知有多好等等的想法。其實說白了算是伍迪艾倫幽了所有觀眾的默,因為當我們念的歷史更多,就更能了解許許多多的人友情不如我們想得那般美好,畢竟有時詩詞比歷史來得更為真實,當然它們必然是更討喜的,所以我們多半就記下了那些假的來成為我們心中的真實,為的是替自己的人生找尋更多的浪漫情懷。這也是為什麼伍迪艾倫要在最後談到黃金年代其實並不存在,每個人都應該去好好珍惜目前自己所擁有的年代,那才是屬於我們能夠開創的黃金年代。
從午夜巴黎聊一聊黃金年代情結 從午夜巴黎聊一聊黃金年代情結 Reviewed by 子迂 on 下午11:41 Rating: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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