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攻殼機動隊(1995) 反思 人類、意識和生命的意義

這幾個月關於科幻電影的新聞中，最富討論版面的就是攻殼機動隊的電影版逐漸有了一些畫面和預告，齋主對這部作品的瞭解僅止於押井守在1995年和2004年的動畫電影，但這兩部電影實在太具備深度和哲學反思，每次當生命有所感觸的時候就會把這兩部電影翻出來看看，總是會有新的體悟出現。而2017年的好萊塢真人版還找來史喬莉喬韓森來主演，其實獲得喜愛電影和原作的人關注很久了，不過卻一直蒙受質疑，直到最近釋出正式預告片之後齋主默默地又把1995年的電影版看了一次，過去在心中的那些感觸再次浮上心頭。由於這部電影實在太過優秀，我十二萬分的推薦齋友們去看看這部電影，不過就先以本文聊聊這部電影吧。

甚麼叫做生命? 這個問題可以是科學上的問題，也可以是文學上的問題，但無論我們從哪個角度切入都會成為一個哲學問題，然後我們連觸碰到這個問題的邊緣都無法，很多科學家嘗試以平衡、新陳代謝或是繁殖等等的現象來定義甚麼叫做生命，但這種定義完全無法在哲學上能夠站得住腳。甚至長久以來在哲學家的爭論當中，甚麼叫做人類? 這問題都已經無法有任何的結論了，更何況是更根源的生命問題? 哲學家笛卡兒曾經提過一個概念叫做「我思故我在」，這句話的意義並不是在於因為我思考所以我存在，而是我們唯一能確認的事情就是我們的思緒存在這件事情，屏除一切物質的存在，我們的精神或許是我們唯一能確認的事物。

很久很久以前，據科學家的研究指出，地球上最早的生命來自於海洋，不知道花了多少歲月，第一個生命從海洋當中誕生，又不知道經過多少歲月逐漸有了今天我們人類這種生命體。片中的傀儡師本來是一個間諜程式，徘徊在網路世界當中，專門做一些後門和商業機密的入侵，或是竄改其他電腦的資料，有一天他在滿滿的資訊海洋當中似乎有了自我的意識，不同於人工智慧是用人類的力量去創造出來的意識，魁儡師是自然從網路當中誕生出來的意識，擁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標。在片中他被質問不過是一段程式碼，怎麼能稱作是一個生命?傀儡師回答人類的DNA不過也只是一段程式碼，在程式之上的就是乘載記憶的容器，而他是一段程式碼，同時也有乘載記憶的網路硬碟等等，怎麼就不能被稱作生命的一種?

我們之所以為我們，是因為我們擁有身體，而造就我們特別性格的當然也包含特有的記憶，我們獨特的過去讓我們擁有對每件事情獨特的感受和想法。在數位化的攻殼機動隊世界中，像是女主角草薙素子就是全身都是機械化的人類，保有的人體組織只有一點點腦部，意識和記憶都存在於機械之上，如果因為不特的記憶造就每個人不同的個性，那我們要如何相信那些記憶中的過去是真實發生的? 在片中有一個遭受傀儡師操縱的清潔工不斷地相信自己擁有妻子和小孩，只是現在妻離子散，然後妻子不願意接電話、小孩痛恨自己，但其實那些過去都不曾發生過，只不過是別人植入在腦中的記憶罷了。

思想發展歷史中，人類不斷的去找尋到底甚麼才是構成世界的根本，我們曾經找到原子、電子、質子甚至到今天的量子、夸克等等都是科學家嘗試去探討的領域，但特別的事情是在資訊科學上面或許我們已經找到世界最小的東西是甚麼，那就是bit，這是一組由0和1組成的最小資訊單位，我們可以想見無論是夸克或是更小的粒子都是由這種極小的資訊單位所組成，只是那是精神意義上的最小單位。而當我們去尋求物質最小的時候，至其極限就會變成一種精神上的存在，科學如此，資訊如此，哲學也是如此。

身體上的感受讓我們得以認識這個世界，我們可以透過身體去感受到痛覺、視覺、聽覺、觸覺甚至是一些難以形容的那些，不過正因為我們是透過身體去感受這個世界，反過來說似乎是這個身體讓我們的思維鎖在我們擁有的小小身軀裡面。傀儡師是一個從來沒有身體的生命，草薙素子是一個捨棄身體的生命，兩個生命就像是一體兩面的存在，在世界中不斷地找尋彼此的存在，想問對方更多問題和更深層的交流。傀儡師是一段程式碼，他認知到自己的侷限和缺陷就是缺乏屬於自我的不確定性，他無法透過自然的繁殖機制來讓自我延續，雖然身為純然的思想體，他可以無限地生存下去，但是自我複製功能無法滿足他，所以他找到的草薙素子來補足自己生命中缺乏的感受性，在片中的最後傀儡師與草薙素子在思想上融合了，再也不需要任何的容器，最後純然的存在於資訊海洋當中。

這又衍伸出更直接的自由思想問題，如果身體侷限了我們的自由，在解放了身體之後成為純然的思想體，之後面臨到的問題就是到底記憶是塑造了我們的個性還是限制了我們的個性，假若我們今天連記憶都捨去之後，我們是沒有了記憶還是擁有了所有記憶? 以電腦世界的意念來說，能夠限制的只剩下運算速度和記憶體大小，假設擁有無限的電腦速度和運算能力，限制我們的又剩下甚麼? 在物理上終究會被時間所限制，但思想上面會非常接近於神的存在。

這部20年前的電影談論的哲學領域太多了，這也難怪為什麼押井守的電影版會被許多哲學課程拿來當作教材使用，甚至影響了後世的所有科幻電影設定，而無論真人版電影表現得如何，應該都無法損及押井守的那兩部極優秀的電影創作，或許數十年後或是百年後都會有人提起。